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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天田孙”破产透视英国中医药业:医者需自医

 

  中国侨网消息:据英国《英中时报》报道,几天前,英格兰海滨小镇韦斯顿(Weston-Super-Mare)的一家中医诊所接收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前来就诊的这位英国老太太并不住在小镇上。几个月前,她才开始到布里斯托(Bristol)市中心的一家中药店求医,并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疗程的费用。可几十天前,当她如常去店里治疗时,却发现那家中药店大门紧锁,上面贴着“本店关门,顾客需到临近另一家同名连锁店继续疗程”的通知。谁知“转店”不到一个月,这位英国老太太就又一次吃了“闭门羹”。不过这一次,她所就诊的这家中医药连锁店已经宣布破产,不会再为她提供任何服务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来到布里斯托附近的小镇韦斯顿,在其他公司所属的中医药连锁店重新开始治疗。

  目前在韦斯顿这家中药店坐诊的汤医生告诉记者,近些天,他们店里已经接收了好几位有着类似“遭遇”的病人——突然得知自己就诊的中药店关门倒闭,而已经提前支付的诊费也无法讨回。

  汤医生提到的这家中医药连锁店就是在9月12日正式宣布破产的“天田孙(Tian Tian Sun)”。作为英国最大的中医药连锁店之一Dr & Herbs的一部分,“天田孙”在全英范围内一度曾拥有近百家店面,这两年虽然经营规模渐有缩小,但在宣布破产前,“天田孙”旗下仍有48家连锁分店。曾经红红火火的“天田孙”一夕之间破产倒闭,在英国中医药界引起的震动不言而喻,有人甚至因此惊呼“英国中医药业已经进入冬天”。

  但事实上,记者通过几天来与英国中医诊所、中药店经营者和医师、医助们的交流发现,“天田孙”既不是英国今年以来首家“关门”的中医药店,也没有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已经“猝死”。“天田孙”的破产带给英国中医药界人士的,更多的是一种警醒,一种为自身生存和发展寻求正途的危机意识。

  真假“破产”

  一直与“天田孙”共同使用Dr & Herbs这一品牌的“天田吴(Tian Tian Wu)”董事长吴兴旺告诉《英中时报》,自今年4月份起,他的公司几乎每天都会接到病人因“天田孙”连锁店突然关门且不提供善后服务而打来的投诉电话。但实际上,他和孙建早在2002年就已经开始自立门户了。吴兴旺介绍说,他和孙建十多年前联手创立了Dr & Herbs这个牌子,并率先将中医诊所开在了英国各地的购物中心(Shopping Centre),但两人在“经营理念”上逐渐产生了分歧。“当时我希望可以‘做好一家店再发展下一家’,而孙建却认为必须‘迅速扩张,抢占市场’。”吴兴旺说:“孙建的经营方式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他的中医药店大多应该是盈利的。不过近些年他并没有专心在中医药连锁店的经营管理上,而是投资于房地产等其他行业。”

  “分家”后的吴、孙二人都不愿意放弃已经在英国颇有名气的Dr & Herbs这个名牌,所以选择了分别以“加盟连锁经营”的方式,继续共享Dr & Herbs的使用权。属于孙建的部分被业内称为“天田孙”,后来孙建又建立了Mixcare(此次与“天田孙”同时宣布破产)子公司,而属于吴兴旺的部分则被称为“天田吴”,现已更名为“仁医”。

  吴兴旺表示,“天田孙”宣布破产时他本人并不在英国,但据他了解,“天田孙”所谓的“破产”,确切讲应该是“破产管理”(Receivership),即由政府指定的专业公司(The Till Morris Partnership)和财务人员进入经营不良的“天田孙”进行管理,如果在接管后能够偿还债务,公司将能够继续经营。

  而如果“破产管理”失败,公司将会进入“破产清算”(Liquidation),停止经营,最后宣布破产。所以,目前“天田孙”在法律上应该仍然处于“运营”状态。

  但记者几日来数次拨打“天田孙”伦敦总部的电话,希望可以了解“破产管理”的具体情况,却一直未能接通。而关于孙建公司的破产问题,坊间还流传着另一个版本。

  有一些英国中医药界内部人士相信,孙建实际上已经将“天田孙”旗下赚钱的诊所转入了其亲戚名下的新公司并继续经营。目前被The Till Morris Partnership接管的“天田孙”只不过是孙建将资产“金蝉脱壳”后甩下的烂包袱。如果这种猜测属实,那么与其说“天田孙”破产,到不如说是孙建进行了一次“转产”或“资产重组”。在这个过程中,孙建作为经营者的利益不仅没有受损还可能会借此“重获新生”,只不过“天田孙”这个在英国中医药市场存在了六年的品牌将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而留下的,是众多未完成治疗的病人和突然失去工作的中医师。

  谁最受伤?

  有消息称,“天田孙”在宣布“破产”前,许多店面就已经欠下三个月的租金和员工工资。而在“天田孙”宣布破产后,旗下员工即收到了指定管理人员发出的关于“工作合同”的书面信函,内容也分为“合同继续”、“合同转到另一公司”和“合同终止”三种。

  吴兴旺在接受《英中时报》的采访时一直强调,原来在“天田孙”工作的医师很多都是从国内高薪请来的人才,孙建也确实帮助他们中的许多人解决了身份问题。这一点是要肯定也不应忘记的。但在破产后,原服务于“天田孙”的那些持有“工作签证”的中医师要想继续留在英国工作,就不得不开始面对一个“重新找婆家”的问题。

  为此记者特意咨询了相关法律的专业人士。李贞驹律师行的何达伟律师首先表达了对这些员工可能因企业破产而面临失去工作或需要对移民签证作出相应申请的同情。随后他指出,“天田孙”目前仍处于“破产管理”阶段,那么,旗下员工也应该被相应接管。这种情况,在劳工移民条例下属于技术上的转换,接管的新企业只需通知劳工处“会接管这些员工”即可。但如果“天田孙”在“破产管理”失败后进入“破产清算”,那么需要“转工签”的中医师如果持有的是“工作签证”,那么尽快找到一份新工作就是他们的首要难题。他们必须在中止与公司的雇佣后28天内找到新的雇主,并在28天内向内政部递交转工签的申请。

  何律师进一步解释说:“今年是英国内政部45年来对移民条例进行大改革的一年。11月,英国新的移民计分政策第二级将正式开始施行。若这些员工未能‘及时’找到新雇主做‘转工签’的申请,那么在新计分制度下,申请者的新雇主就必须可以提供证据证明没有找到合适的英国本土人士或欧盟成员国工人,同时,申请者还要满足第二级条例中的英语要求,然后才能按照现行的劳工条例进行申请。”

  这样看来,要想避免难度更大的“重新申请”,突然失去工作的原“天田孙”中医师和医助们就必须在28天内解决自己的工作问题,而在目前英国中医药行业整体紧缩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相当数量的待业者,“僧多粥少”的局面似乎不可避免。

  医人医己

  除了大量中医师、医助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天田孙”连锁中药店纷纷关门并没有为没有完成治疗的病人提供相应的善后服务,也这无疑对英国中医诊所、中药店的信誉产生了不良影响。对于那些“天田孙”曾经的病人来说,他们失去的不仅是几个月的诊费,还可能是对中医行业的信心。

  一位曾在“天田孙”工作过几个月的中医师回忆说:“当我在‘天田孙’工作时,就觉得他们的做法太‘狠’,只顾着让更多来就诊的人签更长的疗程,却完全不关心病人的治愈率和回馈度,那种做生意的方法有点儿‘杀鸡取卵’的感觉。”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中医师现在在大伦敦地区的一家私人中医诊所工作。她告诉记者,虽然目前英国经济整体低迷,很多中药店经营也日益艰难,但她坐诊的店近来的营业额却一直在上升。“中医在英国还是有市场的。很多英国人还是相信中医的。他们来看诊,当然也是希望可以让钱花得‘值’,而我们就必须要对病人负责。”

  吴兴旺在接受《英中时报》采访时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他认为英国中医药行业还有相当的发展空间,但关键是要加强管理和用心经营。

  在目前的英国中医药界,对中医诊所和中药店的经营管理模式仍没有达成共识,但在“天田孙”宣布破产后,无论是经营者还是医师都表示,连锁经营也好,独立开诊也罢,维护自身的信誉和品质应该是中医药行业能够在英国市场继续生存和发展的保障。

  据悉,10月1日,一个行业内部会议已在伦敦举行,用以商讨“天田孙”破产后其他企业的应对方法和在新形式下的发展策略。或许“天田孙”破产带来的阵痛已经让英国中医药界人士意识到了行业调整的迫切性和行业规范的重要性。医者自医,正在成为英国中医药行业的当务之急。(李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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