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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滨声手绘连战礼品的“大顽童”

 

  李滨声,辽宁本溪人,曾用名李洛非,笔名梨园客,著名漫画家、民俗学家,被称为“20世纪的最后一位才子”。1925年出生,1949年毕业于华北大学三部美术系。历任北京人民美术工作室、北京工人杂志社、北京日报社美术编辑,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风筝学会副会长、北京市美术家协会理事;当选过北京市第二届人大代表,第六、七、八届北京市政协委员,七、八届北京市政协常委;现任北京市政协文史委特邀委员。

  “你们送给连战先生的那套景德镇盖碗还有吗?我们也想买一套。”

  时任中国国民党主席的连战先生“登陆”造访了毗邻北京古商业大街大栅栏的老舍茶馆,其后的第二天,类似这样的电话,老舍茶馆不知接了多少个。老舍茶馆总经理尹智君总是耐心地告诉对方,送给连战先生的盖碗是定制的,仅此一对,如果喜欢,以后老舍茶馆会批量生产。

  在著名漫画家、民俗学家李滨声家,我们有幸见到了送给连战先生的那套景德镇盖碗的复制品,原来盖碗外侧反映老舍茶馆传统节目的图案就是李滨声老先生绘制的。于是,我们的采访从这里开始……

  (一)“没完没了”的老舍文化情缘

  随着一声京味十足的吆喝声:“欢迎--楼上请,您呐!”2005年4月28日晚8时20许,北京老舍茶馆迎来了海峡对岸的贵客--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携夫人及部分国民党大陆访问团成员数十人一行。当时聚集了上百名围观者,一位外地来的游客十分纳闷,这不是邻家大哥回家了么,有什么好围观的?当他得知那个面带微笑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连战时,不禁感慨,原来大人物也有如此平常的一面。

  为了迎接这位“邻家大哥”,老舍茶馆的服务员分别穿上了只有在重大节日才穿的大褂和旗袍。茶馆总经理尹智君说,茶馆是以办喜事的心情来迎接连战大哥及其率领的访问团,我们希望他到这里就像到了家似的。

  连战及夫人落座后一边品茗,一边欣赏着台上唱曲演戏,显得十分怡情惬意。更吸引连战一行的是一组充满京腔京韵的演出,包括京剧、单弦、清宫礼仪、含灯大鼓、顶技、五音联弹等。

  连战一行离开时,老舍茶馆向连战赠送了礼物:一本介绍老舍茶馆的书,茶馆自行开发的时尚造型茶,还有两个景泰蓝盖碗,上面有李滨声手绘的“五音联弹”和“巧耍花坛”的表演场景。

  晚上9点半,连战一行离开茶馆时,等在门口的迎客伙计用老北京腔吆喝出“慢走了您呐,常来了您呐,照顾不周您多担待啊。”带着景泰蓝盖碗的连战非常高兴,竖起拇指说:“北京味,很好。”

  对于这一对盖碗,李滨声解释说:“这对印着老舍茶馆传统节目《巧耍花坛》和《五音连弹》图案的景德镇盖碗,连战十分高兴地接受了礼物。盖碗上还写有‘老舍茶馆,茶戏人生’,意思就是茶和戏相结合,京味文化和茶文化相结合。把景泰蓝盖碗这个礼物送给远道而来的连战,非常有意义。高兴的是,我亲手绘制了盖碗上面的图案。”

  连战大陆之行虽然已过去多时,但大陆民众对连战这位1949年后首次以中国国民党主席身份访问大陆,为两党两岸关系写下历史性一页的连战的热情却还没消退。北京老舍茶馆看到了连战作客的潜在商业价值,很快批量生产景德镇盖碗。一时间,礼品盖碗成了抢手货,价格飙升。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这是《滕王阁序》中的名句,李滨声的名字就是由母亲取自其中。李滨声的母亲当过小学教师,教音乐、体育、美术、手工这被人贬称为的“小四门”,但是慈母的爱培养出了一个大画家。李滨声从小就爱上了画画,他后来从日本刊物上看到了丰子恺的一幅画—个和尚正在河边洗碗,吸引着水里的小鱼悠悠地游过来,上面有丰子恺那种特有的笔体题句:“斋罢闲洗钵,可以喂游鱼。”他爱上了这种线条明快、含意深刻的国画,即带有漫画味道的中国画,他也就学着画起来。

  李滨声的外祖父当过民国初年北洋政府的国会议员,家里人来人往,宾客盈门。他从墙上悬挂的郎世宁“马”的名画里汲取了营养,更主要的从来人所谈的各种历史掌故、民间轶事、社会新闻中汲取了营养,所以李滨声的画以社会百态为特色,旧社会的吹糖人、剃头匠、捏面人的等都在他手下栩栩如生地表现出来。1939年,15岁的他就在刊物上发表了第一张漫画,后来一发不可收,就不断地画起来。年轻时,李滨声还向齐白石先生早期弟子周铁衡学习过国画。但是他的漫画事业得到蓬勃发展则是在解放以后。

  1952年10月,他被调到《北京日报》当美术编辑,从此他的漫画被广大群众所喜爱。

  多数人离休后闷得慌,李滨声每天竟忙得不着家。常有剧组请他当民俗顾问,他对一些“炒”老北京的影视剧很不以为然:“不是大糖葫芦、京骂就能代表北京。北京是六朝古都,文化底蕴很深。男女都有一定规矩,哪有那么疯?”看到影视里王公大臣,甚至教授们都把袖口挽起来,老爷子干着急:“实际上在老北京,挽袖口的都不是好人。我跟导演说,这演员梳的不是正派女人的头,旗袍也没有开那么大叉的,可演员大腕不听,认为好看着呢。”

  京味大剧《瑞雪飘飘》是北京人艺群星捧出的一部电视精品,该剧的民俗顾问就是李滨声,他对老北京的文化掌故如数家珍,在剧本创作中呕心沥血再现老北京的民俗。电视播出后,许多人褒奖这部作品称得上是“现代《茶馆》”。

  自传体长篇小说《正红旗下》是一部老舍先生倾注了极大心血却没有完成的作品。这是一部以清末北京社会为背景的家族式的历史小说,1962年老舍搁笔时留下11章8万文字,尽管只开了一个头,但已经显示了很高的艺术价值。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为了排好《正红旗下》这样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北京戏,专程安排著名演员焦晃及剧组人员前往北京老舍故居体验生活,请来北京民俗顾问李滨声多次前来上海讲课、指导。2000年,大型历史话剧《正红旗下》搬上了舞台,引起轰动,并先后获得第十四届“中国曹禺戏剧奖”剧本奖、第五届“上海文学艺术优秀剧目奖”与“老舍文学奖”优秀戏剧剧本奖。

  (二)首博馆藏的两个神秘铁锔子背后

  在首都博物馆新馆中,有一处颇具老北京风土人情的地方,那就是反映清末明初时期北京民俗的“京城旧事—老北京民俗展”。这个展览最值得一提的是在设计和布置上营造出的那份浓厚的胡同氛围。老北京的胡同被“移植”到了展览中,复原制作的实景门楼、门墩、上马石等实物以及沿街叫卖商贩的塑像分布在胡同的各个角落,老北京胡同的巨幅照片也错落地摆放其间。置身于展览,犹如走在老北京一条普通的胡同中,宁静而又幽长。而连接在胡同中的几个四合院就是一个个展厅,展览被巧妙地浓缩在老北京的几户“胡同人家”中,穿梭在一个个“老北京人家”中,就像在街坊邻居家串门一样,重温着老北京人的生活,体味着胡同文化的深邃和厚重,令人倍感亲切。

  作为展现北京人生活的展览,自然也少不了北京人的参与,这个展览中的很多展品都是从社会征集而来的。其中,陈放着李滨声捐赠的一个民国结婚时寓意“有始有终、白头偕老”的嫁妆座钟。这个座钟谈不上很高的经济价值,但体现的却是老北京人原汁原味的生活场景的一个侧面,有关人士说其研究和展览价值并不亚于那些镇馆之宝。

  在这里,还有李滨声用高粱秆亲手扎的过去老北京祭灶用的“竹编马”。首博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这种东西一般祭灶的时候都会烧掉,所以征集不到,老先生知道后,凭记忆亲手给我们扎了出来,还一次扎了两只,说防止以后坏了可以备用。”其实,首博新馆还有一件文物是李滨声捐赠的,那就是两个铁锔子。

  1976年的唐山地震波及北京,白塔寺的大白塔上的帽子(塔冠)被震歪了,白塔到了非修不可的地步。李滨声干过8年的架子工,看着文弱高大的他自言自己是“相当于5级工水平”1978年,53岁的李滨声“5级架子工”的身份派上了用场。

  李滨声说,那次白塔大修出土了一批珍贵文物,其中包括一件很久未被重视的抗战文物--两页毛边纸,是一个叫罗德俊的修塔工人,在“七七”事变时,记录下日军侵华罪行,并藏于白塔之中。这毛边纸上面写道:“今年重修此塔,适逢中日战争。六月二十九日,日军即占领北京,从此战争风云弥漫全国。飞机大炮到处轰炸,生灵涂炭,莫此为甚;枪杀奸掠,无所不至。兵民死难者不可胜计。数月之中,而日本竟占领华北数省,现战事仍在激烈之中。战事何时终了,尚不能预料;国家兴亡,难以断定!登古塔追古忆今而生感焉!略述数语,以告后人,作为永久纪念。民国二十六年十月初三日罗德俊”

  因为中日关系等诸多敏感问题,这份珍贵的历史证词一直没能得以公开,为了使其受到应有的重视、并公之于众,李滨声奔走呼吁了18年,不间断地写呼吁文章,走访相关部门。在北京市政协八届四次会议上,李滨声就公开毛边纸的问题在大会上发言,并形成第10-303号提案《鉴于日本右翼对于侵华战争的态度,“毛边纸”一定要公开》。

  北京市文物局的提案办理报告李滨声一直很好地保存着,那张纸连一个褶皱都没有:“1978年白塔寺大修时出土有关‘七七’事变日寇侵华的文物应该公布于世的提案,我局拟于今年‘七七’纪念日时向新闻界公开发表此文。”落款日期是1996年6月19日。

  当时,各报纸只是以消息形式报道这一事件,面对一两百字的轻描淡写,李滨声并不满意。当1998年7月7日,《工人日报》一版发表了长篇文章,李滨声才松了口气,这篇文章让他非常难忘。

  当年在参与白塔寺的大修工作时,李滨声发现很多砖都用铁锔子紧紧锔在一起。他说,这就证明了一直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一个说法,就是历史上白塔曾经出现过较大裂缝,并被维修过。民间一直有“鲁班爷连夜锔大件儿”的传说,大件儿指的就是白塔。

  上世纪70年代末对白塔大修时,这些铁锔子被取了下来,大多数都没有被当作文物保存下来,李滨声收藏了其中的两条,没想到20多年后成了首都博物馆新馆的藏品。2005年12月26日,李滨声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长条形锦盒,盒子里装了两个长短不一、两端带钩的铁片,表面已经严重锈蚀。这就是白塔寺大白塔上两个神秘的铁锔子,李滨声捐献给了首博收藏。

  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那年,李滨声特意委托政协委员提交提案,建议在北京佟麟阁路、赵登禹路、张自忠路等以抗日为国捐躯的将领命名的地方,立上标志。李滨声不胜唏嘘地说:“这些地方的来历很多人已不知道了。”

  (三) 一幅画与长达20多年的厄运

  年轻时候的李滨声就已成果斐然:1949年,他参与天安门上毛主席画像工作;1952年,27岁的他为配合亚洲太平洋地区和平会议在北京召开,设计并雕塑完成了位于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内大戟门前广场上的“和平鸽”--当年秋,他离开雕塑台,成为《北京日报》第一批美术记者,让《北京日报》骄傲地成为新中国漫画创作的先行者。

  鉴于当时各报刊上只有抨击帝国主义的侵略为内容的单一画种—“事实漫画”(亦称国际漫画或政治讽刺漫画),而人民内部矛盾无人问津的情况,李滨声常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民内部矛盾能不能通过艺术形象去批评解决呢?于是,他开始探索,试着从读者来信中去寻找材料。有一次,读者来信反映打击报复揭发检举人的严重情况,李滨声便据此试画了一幅漫画,经过争取终于见报—那画面上是一人手持一信正在往“读者来信”箱里投时,不料身后一位领导模样的人手抡“大帽子”。李滨声说:“这样的言喻虽然早有,但通过形象化的表述更深化了主题,为读者喜闻乐见。这幅画是以事实为依据的,但姑隐其名,也符合对待内部矛盾‘与人为善’的精神。这样,在北京日报上开始了内部讽刺漫画的行程,得到了广大读者的支持。在这样有利的条件下,我又把内部讽刺漫画的触角进一步向前伸展,开始对生产质量奇差的厂家进行点名批评。不过在拓宽这一局面时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引以为训,以后才平坦起来。”

  李滨声当时画了很多社会反响强烈的漫画:《三代人》、《夜行的故事》都很有名气。其中,漫画《三代人》主题是歌颂社会主义的--画中小孙女说,我参加勘探队到过西藏;女儿说,我抗美援朝到过朝鲜;老奶奶说,我活了这把年纪,就去过隆福寺。当时,这是很有名的漫画。

  因为出色的工作表现,到报社第二年,李滨声就成为正式编辑。更令他意外的是,1955年,他被选为北京市第二届人大代表,当时,报社有两位北京市人大代表,另外一位是社长范瑾。

  李滨声说:“当代表之后,来信组也成为我听取呼声的一个渠道,并开始接待来访,到后来,来信来访的人大多直接找我。”上个世纪50年代,梁思成是北京市人大代表中的风云人物,李滨声说他认同梁先生的城市保护理念,总是追随着他,关注城市建设。“每一次拆除古建筑都是一场剧烈的两派斗争,我总是站在反面,也就是梁先生那一边。”

  春风得意的李滨声,没有想到,厄运很快降临了。

  1957年春夏之间,《学习》杂志为了配合鸣放,约李滨声针砭时弊画点漫画。他画了个正襟危坐干部模样的人,面部眼、眉、耳、鼻全有,惟独没有嘴,双手捧着一张获得的奖状。标题是“没嘴的人—‘老实干部’获得者”。这张画没有寄出,就被《北京日报》编辑看中提前发表了,不料几天后就因“恶毒攻击社会主义言论自由”,作者李滨声被当做右派揪出,市人大代表也被罢免了。

  一个寒冷的冬日,管教干部命李滨声赶驴翻山越岭去一个村子驮葱秧。归途,毛驴因背上驮筐两边重量装得不均,而寸步难行。李滨声无奈只好用手把重的一边托起,与驴一同借着月光在荆棘丛生的崎岖山道上艰难行进……因为迟归,报告了原因,不料后来一次批斗会上,二罪并罚,将这次赶驴的故事上纲为“驴道主义”。今天,我们可以看到李滨声有个闲章,印文就是“驴道人”。谁会想到,漫画家在把诙谐送给别人时,眼泪留给了自己?!

  1968年的深秋时节,当时北京市属各艺术团体统统拉到南口农场“抓革命,促生产”。当时,北京画院有一台电视机,有天晚上播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北京日报社的管理组为了让被改造的人员也有机会接受样板戏的教育,特别批准可以整队到画院去看电视。大家看了电视节目《智取威虎山》后的次日晚上进行讨论,异口同声地大赞大颂革命样板戏,从思想性到艺术性都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轮到李滨声发言,因为自己过去曾学习和演过几年京戏,当谈到末场杨子荣一枪把号称“八大金刚”之一的匪徒打死在椅子上的表演时,特别强调了那武功特技设计合理、动作难度大,比起传统戏剧《界牌关》中罗通阵上挂彩,因肠子被挑出来的剧痛而蹿上桌子的难度大的多。对于李滨声的发言很多人都表示赞同,帮助他们深入分析和鉴赏了样板戏的精彩和细微之处,随后又让李滨声对新旧京剧做了第二次分析。这样一来,李滨声甭提多高兴了。可是召集人却说李滨声是“放毒!攻击革命样板戏,用心险恶”,第二天大字报贴的满墙都是,紧接着就是斗争会。当天下午,李滨声就买了7张纸写了一份认罪的大字报,大标题就是:李滨声恶毒攻击革命样板戏罪该万死!署名写的是:批判人李滨声。管理组同志及时发现并指责我是“捣乱!再捣乱!”李滨声解释说:“前面的李滨声是旧我,后边的李滨声是新我,我是破新立旧,新我批判旧我。”

  自从1955年被划为右派,历次政治运动,李滨声都没能“错过”,他写了20多年的检查,从文人变成工人,从画画变成参加体力劳动,等到1979年恢复工作时,手僵硬得连画笔都握不住了。可即便这样,他心里没有一点不平衡,“我失去了时间,但也收获了很多,有所失也有所得,自我感觉变了一个人。我从前是一个没有劳动知识的人,通过劳动,我具备了不少生产知识和技能,可以说,那段岁月改变了我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不懂稼穑的过去”。今天再谈起这段经历,李滨声对当时社会的荒诞显得有些无奈。

  巴尔扎克有句名言,“苦难是艺术的老师”。李滨声曾经是生活的不幸者,但又是艺术的幸运儿。企望自己枯树逢春的“老李”,在清新的雨露滋润下,在百花园里姹紫嫣红之中添几点“李白”。

  (四)“杂家”是"20世纪的最后一位才子"

  李滨声被落实政策后,重返报社,直到1987年离休。这一段时间为他的漫画生活开创了广阔的天地。他毫无顾虑地创作了大量的漫画,而且到处参加笔会、晚会,即席挥毫,他的名字传遍了千家万户。他说:“作为一名画家离休了,从画坛上下来了。作为一种专长,我的漫画生涯应是无涯。”

  他常常画自己,把生活中认为好玩的事情,都用漫画的形式一一记录下来。有一次,李滨声的腰受了风寒特别疼。有个伙伴说,拔拔罐子吧。但拔罐没有条件,他就找了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倒了些酒精,因为不熟练,也没有那个常识,酒精全倒了,一失手整个倒在他腰上,火一起来,一紧张一抹,整个腰二度烧伤。这弄得他不能穿裤子,总得提着裤子,后来有人帮忙给找了个破的竹筐,拆了个竹片弄了个竹条穿上了,做成一个像罗圈一样,这样就不粘腰了,但总得端着它--后来,这幅漫画就出来了。久而久之,李滨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积累成册。

  有一年下半年,一位年岁不小的先生来找李滨声,称自己是某书刊发行大单位分管离退休人员的干部,“想买您写的《我的漫画生涯》发给老干部,可是市面上还真不好找,同出版社联系折扣太少。想请您用作者名义,低折扣从出版社买300册”。谈话间,此公称素喜李先生的戏曲人物画,李滨声一高兴,当即选两幅送他。此公临走时,慎重其事地留下自己的电话与单位。

  不多时,300本书拉到李滨声家,等那人来取,购书款还是自己代垫的。一去多日,杳无音信,打电话到对方单位,那边称根本无此人。于是,李滨声本不宽敞的家中,堆了半立方米左右的书,还是花几千元买回的。一位老同志闻听此事,为帮先生“减负”,联系某单位买42本。书送过去了,钱回来了,可对方要发票。李滨声犯了难:买书时曾有发票,是300册的,此事“泡了汤”,发票早已丢了;就是有,也不能买42本书,开出300本的发票呀!到底是搞幽默艺术的人,李滨声想出的办法还真绝:再去出版社买42本书拉回来,开出发票给购书单位,家里的“库存”可不见少。为减少“库存”,近半年来李滨声特大方,常以书赠人。其实,这部书想买的人还真不一定找得到。记者采访时,也没要到一本,书店里也早已告磬。

  漫画虽其名“漫”,是说其形,而能达到形神兼备,形散而神聚的方是上品。李滨声说:“漫画是幽默的艺术,用幽默的手法进行评议,它往往与讽刺相通,是一种用图像和文字协同表现的语言形式--不是一般直叙的语言,而是曲折、含蓄的语言。要使漫画给人一种新鲜、活泼的感觉,不显得笨拙厚重,那么就得建立在构思和语言上。”李滨声的漫画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夸张,是与人为善的,在一种尴尬的环境中反映一些社会现象,揭示出问题所在,不是去指责什么,而是告诉读者什么。塑造形象尽量不丑化,直抒达意远比丑化形象要有力量的多,这样,在幽默之余给人一种启示和教义”。

  漫画不是对生活现象的简单解构。漫画生命的活力来源于现实生活的土壤底层,来源于作者对生活的艺术的审美与把握。只有不懈的去追求生活的艺术,才可能达到艺术的生活。“无论哪一个漫画家都要善于提取矛盾,把矛盾尖锐化,把矛盾集中起来,如果漫画家不会这么做,那么漫画就不称其为漫画。目前许多漫画变成了连环画(连环画也要表现矛盾,但它不可能在一张单独的画里集中表现矛盾)或图解,就是这个原因。我为什么说这一点呢?因为矛盾是作品的灵魂,很多画家忽视了这一点,或者说突出的还不够鲜明,作品缺乏真实的内容,缺乏构思。构思是创作的基础,要深入生活,深入实际,让作品的思想内容饱满起来。”

  在李滨声眼里,漫画作为一种绘画,与其他绘画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笔调简练,不像山水画那样浓墨重彩,也不像大姑娘那样扭扭捏捏,而是大方、利索;它不仅仅是可赏心悦目的、观赏性的艺术,更是将一种概念、思维逻辑相融合为言志的艺术;与此同时,它又是超越时空的,而不是平面的。

  许多家长都十分重视对儿童进行特长教育。家长渴望孩子日后能成为中国的梵高、中国的约翰·斯特劳斯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在孩子学习绘画方面,有些家长认为孩子画得“形似”,作品的落墨用笔、敷彩上色、构图章法有技巧,便认为孩子在绘画方面有长足进步。其实,家长陶醉于“立竿见影”的眼前效果和请专业的美术教师给孩子做“正规指导”,要求孩子进行程式化的临摹,恰恰是对孩子童真与想象力的束缚,将孩子学习绘画引入了误区。李滨声说,生活、灵感、想象是绘画的基本素质,对于可塑性很强的孩子而言,搞绘画首先应从这三方面入手。“教孩子在学习绘画过程中不但要注意对事物的细致观察,适当地学习基本的‘技法’,更重要的是要孩子理解生活,充分发挥孩子的想象力,画出自己对生活、对所观察事物的细微感受和对未来的畅想。仅有技法而无创造性,孩子更多只是充当一回'画匠'或照相机的角色,而难以成为名副其实的画家,成为梵高更不可能。“

  李滨声是漫画家,又是票友。他的号叫梨园客,早在8岁大的时候就迷上了京剧,尤其对文武小生的行当情有独钟。他不光爱看戏、听戏,而且还好自己演。为演好武生戏,李滨声愣是几十年如一日地练,每天早上练一个半小时武生的练功课目,比如说像推云手、走圆场、耍枪花、舞大锤等等,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个苦差事,而是把它当作一个既好玩又健身的游戏。几十年来,他把自己喜欢的武戏几乎演了个遍。

  李滨声这位被称为”20世纪的最后一位才子“的漫画家,自上个世纪50年代起就致力于内部讽刺画的创作和研究,虽然历经坎坷,但至今没有放下画笔,几十年来创作了数量不胜枚举的漫画、风俗画、水墨画、速写等。李滨声多才多艺,他涉猎广泛,对京剧、雕塑、魔术、风筝、绕口令、花样滑冰、民俗典故都有精到的钻研,玩什么像什么,玩什么什么精。认识李滨声的人都说他是一个”杂家“。他说他大半辈子的时间都花在玩上了,没别的,一个是感到特别充实,还有一个就是感觉身体倍儿棒,这就很值得了。在”祝贺李滨声80岁漫友联谊会“上,李滨声当场献艺,演出魔术,使众人一睹这位漫坛魔术师的风采,演到精彩之处,场上不断爆发出阵阵掌声。

  常言道,手脑相连,指健脑。李滨声爱玩魔术,这既愉悦了心情,同时又锻炼了手和脑。你看他现在那么大岁数了还是精神特别的好,而且手脚都特别灵巧,这与他喜欢魔术有很大关系。”因为魔术不光是一个理解,是一个看的一个东西而已,还要去实现它,还要把它做出来,这个时候又动脑,又动手,这个可能对于活跃思维,锻炼身心都特别有好处。“李滨声不吸烟不沾酒,为人处事不急、不躁、不愠、不争,谦和有余,或许,所有的这些也是他寿而康的秘笈。

  采访结束,李滨声主动提出给记者画个速写像。没想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他竟还画得惟妙惟肖,朋友一看就是本人。画毕,先生认真地盖上自己的一字印”声“—朱底白文,形似”牛“。无疑,李滨声是取俯首孺子、忍辱负重、温驯强犟之意,也寓其属相为牛,其实他脚踏实地、信念坚强、有耐性肯上进、温厚敦实的品行,就是牛的精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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