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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挑战美国贸易壁垒的传奇人物

 作者:刘丽琴/文

  林光,美国国际产品安全协会会长、美国华商会副会长。

  2003年2月24日,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全球协议执行长凯尔(Georg kell)写信通知林光,他已被接纳为 “联合国全球协议”成员。联合国全球协议是秘书长安南亲自倡导的全球企业家计划,内容是要求企业家们在联合国提出的9项原则下促进企业的更快发展。作为这个全球协议的成员,他们的创业事迹将被作为一种典型范例广泛向全世界推广,以带动全球的企业家走向更新的高度。能够被联合国接纳为全球协议成员,这是一种极高的荣誉,迄今为止,全球华人企业家中获此殊荣的人还极少。

  在美丽的哈尔滨举办的首届海外华侨华人振兴龙江经济论坛会期间,我有幸结识了被称为“中国打火机大王”的林光先生。同行的美国华商会的姚先生给我介绍说,他就是享誉美中商圈的、曾两次突破美国技术壁垒使中国打火机成功进入美国市场的人。他儒雅谦和,像一位学者,给我留下很深刻地印象。在他来北京参加中央党校第二期世界温州人经济研讨班时我采访了他。

  成功突破CR法规

  林光,出生在人杰地灵的浙江温州。出国前他是个医生,而且在医学领域颇有建树。1985年,他来到美国南卡州。他打过工,尝遍了新移民创业的种种艰辛。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家乡温州生产的打火机在美国的商机。1992年,他正式成立了美国幸运贸易公司,开始经营打火机生意,专营温州的打火机,批发兼零售。他笑说自己是 “第一个把温州打火机卖到美国的人”。因为他第一次卖的打火机就是当时一位朋友从温州带去的。

  两年后,物美价廉的温州打火机受到美国普通消费者的欢迎,在美国市场十分畅销,他的幸运贸易公司也在稳步发展。正当林先生准备大干一场,意外的“灾难”降临了。

  美国是一个颇为关注消费者权益的国家,各种保护性法规较为完备,给许多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产品带来极大的挑战。

  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市场销售的打火机95%为一次性打火机。每年都因儿童玩耍此类打火机而引发诸多的火灾和伤亡事故,并造成数千万美元的直接损失。因此,美国联邦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于1994年7月正式开始实施CR法规(Child Resistance,即儿童防护法规),要求出厂价低于2美元的打火机必须安装防止儿童开启的安全装置。当时中国生产的打火机几乎全部属于2美元以下,且未设任何安全装置。这意味着中国打火机将全部被逐出美国市场。对中国打火机进口商来说,CR法规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屏障。许多企业和进口商由于不了解新法规的具体要求,盲目闯关,致使货柜被美国海关扣押、退货或没收,甚至还被罚款。中国打火机生产企业和美国进口商损失惨重,许多企业甚至濒临破产。

  温州打火机在美国的销售一度陷入低潮,持续萧条长达三、四年之久。林光也和所有经营打火机的商家一样,几近全军覆没。

  挫折和失败,给了林光很多思考,他不赞成许多人视CR法规为“灭顶之灾”的看法。他认为“既然是在美国经商,就要适应这里的环境,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否则,就只能被市场淘汰出局。”他决定迎接挑战。于是,林光和他的同行们经过了几年艰难的科研攻关,终于成功发明了“加重型防儿童开启装置”,并获美国专利保护。他无偿地将此项技术与温州打火机企业共享,使中国生产的打火机成功地跨越了CR法规。现在,在美国市场有45%左右的打火机安装了这种使用方便的安全锁。

  改变“猫鼠关系”建立良性互动,CR法规技术壁垒的突破,使中国打火机又重新进入美国市场。

  林光的打火机生意在美国也越做越大。如今,在美国,只要提到打火机,就有很多人会想到他的“LuckySales,Inc”( 美国幸运贸易有限公司)。此刻的林光并不满足已取得的成功。他说:“当时我们和美国联邦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的关系犹如猫和老鼠,完全是一种僵硬的管与被管的关系。”他深感一个行业要获得良性生存与发展,就必须寻求某种机制。

  经过一年的筹备,2000年12月,美国国际安全打火机协会(SLAI)正式成立,林光以其特殊贡献和在行业中的威望被推举为首任会长。美国联邦消费品安全委员会也派员到会祝贺。这是在美国第一个由华裔人士创办的行业协会,会员中不但有华商,也包括美国本土进口商与经销商。该协会会员拥有的进口量约占美国金属打火机的75%,也是中国金属安全型打火机出口的主力军。目前,协会已成为中美政府有关管理部门与生产厂商、进口商之间沟通的桥梁。

  在协会的努力下,美国的许多管理机构如消费者产品安全委员会等,一改以往与中国生产厂家及进口商之间那种僵硬的管与被管、“猫和老鼠”的关系,而是面对面地进行良性沟通,使生产厂商与进口商进一步了解美国的有关法律规定,为经营创造了良好环境。

  为了加强沟通,经过林光和美国国际安全打火机协会其他负责人的共同努力,2002年3月,由中国商检局主导的亚太危险品协会与温州市联合举办了国际安全打火机研讨会。美国的有关官员、中国打火机行业的龙头企业和重点省市商检局负责人在会上进行了交流。此次研讨会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也为中美经济贸易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从这以后,我们的打火机在美国市场上畅通无阻了。”林光高兴地说。

  挑战ASTM技术壁垒

  中国打火机在美国市场上的份额越来越大,对美国本土打火机制造商造成很大冲击。以BIC公司为首的美国本土打火机制造商于是筹划出台另一道难以跨越的高技术壁垒。

  2001年11月27日,美国本土打火机制造商协会(Lighter association)向国会提案,要求对进入美国市场的打火机实施即所谓的“ASTM标准”。这是美国本土制造商与中国经销商的一次较量,其实,1994年推出的CR法规就是BIC公司的“杰作”。

  之后,美国国会通过表决同意立法,并成立专案小组。2002年1月17日,国会发布联邦公告,就ASTM标准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ASTM标准与其说严格不如说苛刻,用林光的话来说“这简直是在用制造太空船的技术标准来衡量打火机的制造”。它的内容包括打火机气箱的耐冷及耐高温程度、跌落试验、火苗高度、火苗持续时间等等。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林光立即召开安全打火机协会紧急会议,商讨对策。而更为严峻的现实是,2000年下半年,BIC公司正是用同样的手法,在加拿大顺利通过了ASTM标准的立法程序,并将加拿大市场上来自中国的打火机全部赶了出去。林光说,中国出口统计数据表明,同类打火机一年进入加拿大120万个,不到美国一般进口商一个月的进口量。

  此时,美国本土打火机制造商也在制造舆论,不断出资刊登宣传ASTM标准的广告,以获得更多的民意支持。林光和他的同行认为,绝对不能让BIC公司的建议成为法律,或者至少也要在内容上进行修改。

  不久,专案小组举行听证会,林光代表协会发表意见,表示理解并赞成提高打火机质量,但同时提出一个事实,即中国从2001年6月便开始实行出口打火机法定检验程序,美国是否还有重复的必要。这样,则势必增加不必要的资金、人力投入,最终将提高打火机的成本,从而损害消费者的利益。中国其它的商品法定检验美国政府都承认,那同样希望美国政府也承认中国对出口打火机的法定检验。基于上述理由,协会质疑这项法规出台的必要性。

  协会的意见被美国联邦消费品安全委员会专案小组采纳, BIC公司的立法建议遂被搁置。

  本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2002年11月19日,以BIC公司为首的美国本土制造商协会再次向国会提出ASTM提案,除了对美国国际安全打火机协会第一次所提意见逐一进行驳斥外,还提交了11款中国打火机不符合ASTM标准的测试报告,以此为据,要求美国政府紧急立法。

  林光预感到,又要面对新一轮的挑战了

  协会立即召开会议,紧急磋商。同行们颇感无奈。但林光认为,如果真的无法阻止该法规的制定,至少也要在内容上争取,比如要去掉那些与安全使用关系不大的条款。在国会举行的听证会上,协会没有请律师,“因为我们觉得自己最了解情况,有理走遍天下,没有必要花昂贵的代价去请律师,”林光说。经过协会各位同仁的艰苦努力,他们从此提案的漏洞中发现了问题,找到了突破口,予以反击,事情终于有了转机。2003年8月,美国国会又进行表决,BIC公司的立法建议被彻底驳回。

  两次应对ASTM提案,协会均大获全胜。林光很高兴,他说,得到这个消息比自己一下子赚到百万美元还要高兴,因为这不仅使他本人的利益得到了保护,更重要的是中国企业乃至美国消费者的利益也受到了保护。

  两次应对ASTM提案,协会均大获全胜。林光很高兴,他说,得到这个消息比自己一下子赚到百万美元还要高兴,因为这不仅使他本人的利益得到了保护,更重要的是中国企业乃至美国消费者的利益也受到了保护。

  建立应对贸易壁垒的国外预警机制

  经过几轮贸易摩擦的交锋和较量,林光先生进行了更深入的理性思考。他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令业界人士瞩目。

  他认为,中国经济在二十多年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迅速崛起,令全世界瞩目,而中国加入WTO后,关税壁垒不复存在,廉价适销的中国商品大举进入世界各国市场,占有越来越多的份额。国外的制造商以及利益集团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逐渐丧失了原先的市场占有率,面对生存危机,他们会不断地向本国政府提出设置各种贸易壁垒的要求,比如反倾销、反补贴,以及技术壁垒、安全壁垒、绿色壁垒等等。据统计,中国每年涉及这些贸易壁垒的相关产品价值大约在400亿美元左右,近年来,中国所应对的贸易壁垒案件还在直线上升。贸易壁垒的持续增加,势必成为中国经济总体发展的一大障碍,中国的外贸企业正面临新的严峻挑战。

  由于中国加入WTO仅仅四年,目前应对国际贸易壁垒的机制尚不健全,探讨如何正确应对的策略已刻不容缓。对此,林光认为:将预警机制建立在国外,是应对贸易壁垒的一种有效而超前的新策略。国外的进口商协会是建立此类预警机制的可靠基础和天然屏障,特别是有华人参加的进口商协会。首先当地进口商的利益和中国生产厂商是一致的,由于利益相关,加上他们对中国产品情况的了解,关键是国外进口商的身份特殊,又是所在国公民,他们往往能在第一时间获得国外企业的动态,随时把握市场的脉搏。他们会密切注视所在国法律或商务等方面的信息,并能洞察贸易壁垒发起的理由缺陷,从而抓住要害予以反击,常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样就不会像打火机在遭遇CR技术壁垒时,到了表决前夕,才去打官司,结果错失良机。

  为应对国际贸易壁垒,林光先生提出了一系列新的思考。他说,国外预警机制抵制贸易壁垒有两大方法:一是当国外的进口商协会获得酝酿贸易壁垒的信息后,可就贸易壁垒提案的内容,比如所引用的资料、数字的公正性提出质疑。依照美国立法程序,一旦收到类似的质疑,提案将会重新核实。提出质疑后,要抓紧时间寻找第一手资料,一旦与提案不相符,可以推翻贸易壁垒的相关提案。就算无法找到理由推翻提案,也可以赢得时间去准备攻关,跨越壁垒。二是利用产品链,配合关联产品的力量。针对任何产品的贸易壁垒提案,要有目的的找到该产品的下联厂家。因为一旦提案成功,不但进口商会吃亏,也包括使用该产品的相关厂家。美国的轴承反倾销案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目前,贸易壁垒的产生主要是由于中国产品大量低价进入国外市场引起的,2004年,在美国共发生了115件对中国产品的反倾销案。因此,加强国内行业自律,防止低价倾销,可从根本上消除发生贸易摩擦的机率。林光说,我们美国打火机安全协会在美国和中国同步成立了知识产权维护中心,旨在以维护知识产权为理由,以法律为武器,对中国的打火机生产企业和美国的进口商进行统筹策划,确立游戏规则,阻止恶性竞争。

  国际贸易的规则告诉我们,双赢是国际贸易发展的基础。由于大部分反倾销案都是国外的中小企业提出的。因此,中国企业完全可以实施“走出去”战略,与这些企业合作,充分利用国外企业的先进技术与管理水平,更重要的是利用其现成的市场和销售网络,这样就能从根本上避免国外的中小企业提出反倾销和贸易壁垒的提案。

  有些贸易壁垒是国外企业人为造成的,是故意冲着价廉物美的中国产品来的。ASTM法案就属此类。对此,林光深有体会,他说:“有些贸易壁垒实际上是国外早已形成的规章制度,如美国的UL标准,欧盟的CE标准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等等。有些贸易壁垒是由于社会进步和科技发展而形成的,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如有关安全、卫生、科技和环保等方面的法规。对于这些贸易壁垒,我们只能去遵从、适应和跨越,决不能抵制或回避。我们在国外建立预警机制的目的,一是获得理想的结果即可成功地否决提案,如被我们突破的打火机案;二是对未被否决的提案可提出修改方案;三是提出比较客观的新提案。” 国外预警机制的建立主要是反对那些持片面见解的利益团体提出的要求和法案。

  情系一方热土

  2002年上半年,当中国打火机遭遇欧盟的CR法规技术壁垒之际,林光作为“美国国际安全打火机协会”的会长,他和协会商议决定让中国厂家共享打火机安全锁专利,使中国打火机成功跨越欧盟CR法规,重返欧盟市场,帮助国内整个打火机行业渡过了一大难关。随着林光这个名字在报纸、电视和网络传媒上的频频出现,他被誉为“中国打火机大王”的故事也迅速流传开来。

  今天,林光的公司已经是美国打火机市场上的龙头企业,经营500多种款式的打火机,全部是中国内地生产。为了使中国打火机符合美国市场安全标准,他与同行在温州投资兴建了一个打火机生产园区,名为“温州豪特实业有限公司”。这个被誉为中国打火机行业的“航空母舰”的产业园区占地100亩,可容纳约80家中小型打火机生产企业。园区内的所有企业均可获得相关技术指导,并实行国际统一的产品质量检测体系,以便这些企业的产品能在欧美和整个国际市场获得更大的份额。

  为打造国际一流品牌,不久前林光先生买了一个打火机的相关专利,目前已进入生产阶段。该产品将比Zippo更先进,它的定价将是100美元。林光说:“我希望将来这个产品能超过Zippo这样的著名品牌。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具有非常强大的竞争力,但是中国企业的品牌意识不强,产品科技含量较低,产品附加值不高。比如美国的一个名牌打火机在中国定牌生产,零售价是100美元,可中国的出厂价只有2.5美元。我想,中国企业只有走品牌之路,才能真正地走向世界。”

  2005年1月30日,林光先生与温州企业家金光亮先生共同投资兴建的温州乐园正式开园,当天便吸引了很多海内外人士,轰动一时。为提高家乡温州的国际竞争力,作为温州大学民营经济研究所兼职研究员,2002年他和温州大学签订了每年选派优秀大学生赴美国实习的协议。在未来3到5年内将选派温州各高校更多的大学生赴美国,在美国的轻工企业及贸易公司学习轻工产品研发、国际贸易规则、物流配送系统操作等知识,为温州打造国际轻工城培养人才。这些大学生均按国家公费标准赴美实习,所需一切费用包括来回机票都由他设立的奖学基金承担。

  不仅如此,林光先生还非常热心于社会公益慈善事业,他捐款赈济灾民,资助贫困学子,捐建“侨心学校”,捐资给世界卫生组织,并常年捐款给美国慈善机构。

  林光虽身居美国,却时刻关注着家乡的建设和发展。林先生说:“作为温州人,很想为家乡做一点儿事。”他最近提出,要与温州市政府共同建立温州人生态圈,就是将分布于世界各地的温州人的资源进行整合,让民间闲置的资金发挥有效的作用,共建温州未来的辉煌。他希望将来的温州人生态圈能发挥整体效能,使中国企业在诸多领域做大做强。

  林光用勇敢和智慧不断地创造着奇迹,继续演绎着他的传奇故事。有了CR法规、ASTM标准,他让许多中国人、中国企业重新看到了光明。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成功商人,他代表着一种精神,一种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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